待在舞蹈教室練習的我,汗水早已浸濕上身一點都不排汗的西服質地白色制服,像是洗完頭髮一般濕透了青絲,音樂還沒有結束,我的身體仍然持續律動著。
隨著節奏頓點,力度到位,享受著重拍帶來的快感,腳步跟著輕盈地踩踏步伐,這是週末準備參賽的曲目。
隨著樂聲高潮我正沉溺其中,音響的聲音卻嘎然而止,俐落的被切斷,揮舞的手臂尷尬地甩到一半,伴隨著中止的靜謐那人的聲音就這麼塞進來。
「這麽晚了!妳還不回家啊?桃。」
我回過頭看,她就穿著和我身上這件相同款式且相當平整的制服,燙熨的折線清晰可見,領口前別著個天空藍的小領帶,穿著同色系的短裙,高筒白襪配白鞋,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秀。
「南?!」
音樂被相同震動頻率給取而。
「我到處都找不到妳。」她亮了亮正在撥號給“舞蹈傻瓜”的手機螢幕,而我放在音響上連接音源的手機畫面正顯示著她的來電。
你這個學霸宅女總是說我是個只會聽著音樂跳舞的舞蹈傻瓜,而我總是嘲笑妳是反差宅女。
你常常在補完習之後還特地回學校裡找我,我並沒有特別優秀的資質,所以都會花比一般人更久的時間練習。偶爾累到透支暈倒在教室被你罵。
那天也是一樣練到接近深夜,你殘扶著因為練習比賽的曲目而癱軟的我走出校門口,原來想招計程車的你被我阻止了。
「夜間加成太貴了!」
「可是你太累了還要走回去嗎?該花的錢要花呀!!」
「省下來!!等我比賽完帶你去吃涼拌牛肉!」
「真是!滿腦子不是跳舞就是吃!你這隻豬!!」
一路上搖搖晃晃地,她就陪我走在黃光的路燈下,有說有笑,她問我為什麼這麼努力參加比賽,我告訴她,舞后才配得起學霸呀!但她總是笑笑的說她不在乎。
我想我也不在乎的吧,只要跟妳在一起⋯
說那時那遲快,背後煞車聲響尖銳地刺破我的小小心願⋯
她試圖推開我,我用僅剩的力氣反抗。
等我查詢到痛的時候已經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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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裏糊塗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還沒對焦清楚發現眼前似乎有人需要座位,些許是感冒的關係,下意識搖搖晃晃地就站了起來,打算要讓座,即使在我的家鄉並沒有這種習慣。
著套裝脖子上還掛著識別證,手裡抱著些許塞不進包包的文件資料,鐵軌與車輪摩擦交織的聲響,才發現原來我在電車上呀,上司讓我先行請假回家休息。
「妳旁邊不是還有一位漂亮的女子嗎?」是從那位我覺得需要讓座的人傳來的聲響,是個中年男士,似乎看見我起身讓座狐疑地問了我。
漂亮的女子?
漂亮的女子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自己搭電車要回家嗎?
還是說漂亮的女子是我?
不、不不。
他、他說的是我旁邊。
不知道是頭昏腦脹引起的錯亂還是還沒清醒的關係,腦中的思路像耳機線一般糾纏亂在一起。
也就是說,是我的旁邊。
轉過身發現我身旁的座位都沒有人坐,狐疑地揉了眼睛。
我的旁邊⋯是嗎?
再次睜大眼晴想好好看清楚“我旁邊的漂亮女子”卻仍然撲了個空。兩旁的位子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當我視線向上掃,抬起頭想回過頭問那位大叔的時候,那個身穿白色襯衫配小領帶的人兒透過對面車窗玻璃衝著我笑著,是很好看的那種笑容,她有些半透明。
我就好像著了魔一般,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就伸出手觸碰她,我拉著她提著書包的手,腦海裡頭像是地震一般的劇烈搖晃,眼淚控制不住地直往下墜,沒來由地奔騰而出,好像有一座塵封過去的圍牆被震垮,那些畫面不停地衝撞我的腦海。
ㄋ、南!
名井南!!
逃避這麼些年,我就好像是刻意忽略這件事情,也許是人家說的什麼⋯創傷失憶吧?後來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活過來,一直封閉自己到今天。那個仍舊存在正直年輕學生時代的妳,而已經被社會摧殘不堪衰老的我。
我從來都不笨,只是聰明的不明顯。
怎麼能把你忘記了!!
那隻薄荷綠色翅膀的蝴蝶就著麼停在我的指尖上。
我提高音量道著:
「對⋯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然後她在鏡面中的殘影就跟隨著那隻蝴蝶一起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