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George九隻

釜山行—喪屍．記憶（紗瑜）《十七》

湊崎紗夏坐在床上柔柔眼睛腦醒一回兒，

混沌的腦子思考著問題開始運轉了起來。

李醫生這麼突然找我，一定是子瑜出了什麼狀況對吧？可是為什麼不召集大家一起去呢？只找我，而且不是在國科院呢⋯？而是約其他地方⋯為什麼呢？

子瑜⋯

想起這人的名字，雙頰不由得又漲紅了起來，

啊啊⋯

搞什麼！ 

湊崎紗夏搖頭晃腦地起身漱洗。

「紗夏？昨天不是很晚才回來？怎麼不多睡一點？」俞定延在整理剛吃過早飯留下來的碗盤，聞那人噠噠噠地迅速從四人房裡出來的聲響，忍不住問了。

「啊⋯忘了跟朋友有約！」

「這樣啊？阿你要吃⋯？」本來想問她要不要吃東西的，一回過神來那人已經衝進浴室裡了，俞定延無奈地擺擺手，搖頭道「恩⋯算了！」

平常出門拖三落四地，今天湊崎紗夏上了點粉底和唇蜜，套上黑色帽T和牛仔褲，拿著隨手包跟鴨舌包便匆匆出門。

談到周子瑜的事，她是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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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此時的李醫生待在國科院地茶水間喝著咖啡，看起來倒是很清閒，不像是忙到沒日沒夜的神情，反倒有些輕鬆的感覺。

「我說你還有閒心坐在這喝咖啡啊？」

「不然呢？你讓我在實驗間看著堆積如山的研究報告嗎？交代你辦的事辦好了？」李慕慈將咖啡機沖的美式咖啡往嘴角靠近。

「當然辦好了！不是，你難道都不用想點應對之道嗎？劑量調配什麼的。」那個軍人大漢在李醫生旁邊著急地跺腳，手的拳頭握得很緊，像是對李醫生現在的態度很不滿意的樣子。

採樣的作業已經完成，等待TEAM A的檢驗報告出來，還需要一會兒的功夫，乾著急也沒有用啊

「辦好便是！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這麼多閒心！周子瑜目前的情況除了藥劑，能夠成功喚起她的，恐怕只有湊崎紗夏了吧！」李慕慈眼神明亮地將咖啡飲盡，站了起來。

「哦！所以妳！」

「車鑰匙借我！我出去一趟！」說著李慕慈便抽走劉飛羿掛在手指上的鑰匙串。

「我的手機有帶著，讓他們每個狀況都跟我報告。」醫生朝著門走去，手裡揮著軍官的鑰匙們。

只剩劉飛羿在原地，他回神過來發現那個見底的杯子還留在桌上。

「這傢伙！連喝剩的杯子也要我收拾嗎？」他看著自助回收區的板子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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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公眾人物的身分以及討論的內容，李慕慈找了個還算隱密的包廂式用餐場所。

她在容納得下四人的小空間裡等待著那個關鍵訪客的到來。

來的路上李慕慈沒有開啟車內音響，沒有調頻電台或是藍芽串流音樂，整個路程都很安靜，都在思考著要怎麼樣引導才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突破眼前這道難題。

「您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拉門隨著外頭的聲音傳來而被拉開。女孩兒恭敬地向李醫生行禮。

「啊！來啦？先坐下吧！餓壞了吧？」李慕慈引導女孩坐到自己對面的位置便遞了菜單給她。

「啊！謝謝，麻煩您了！」

不知道這番有禮是日本教育謙恭得體的禮數還是已經被韓國長幼有序文化洗禮下的產物，這樣的習慣已經融入她的身體，不管是哪一種，都能感受這孩子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不用這麼拘謹，跟我講平語就可以了！」李慕慈莞爾。

「這怎麼可以⋯」

湊崎紗夏盯著菜單看，翻來翻去竟一樣菜名也沒有讀進去，拿著本子的手指越發地收緊。

「不然先點個喝的，之後餓了再點？」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李慕慈道。

對面的女孩兒像是難題被解開一樣，手指放鬆了些趕緊往飲品的頁面翻過。

匆匆點了杯葡萄柚紅茶。

「醫生這麼急著找我出來還讓經紀人姐姐對其他成員保密是不是子瑜出了什麼狀況還是異常？」待服務生離開包廂之後等不上醫生開口，女孩按耐不住疑惑，兩隻眼睛直直看著醫生問。

「傻孩子！子瑜沒有異常的話就不能跟妳吃個飯嗎？」李慕慈撈起餐桌上泡著檸檬片的水瓶，替湊崎紗夏倒水。

「不是的⋯」

「確實是有一些事情得問問你，私人的事情。」她又說「所以找了獨立包廂的餐廳，這裡也沒有監聽或是其他設備，你可以放心！」把注滿水的玻璃杯推到他面前開門見山道：

「你跟子瑜是不是不單純只是同事隊友之間的關係？」

湊崎紗夏伸手去拿水杯的動作很明顯地顫了一下才握住玻璃杯身。

「我⋯不太懂醫生你的意思⋯我們是同事也是隊友⋯也是⋯家人。」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僅靠近嘴邊的的玻璃杯抖地讓人懷疑，就連語句收尾也很心虛。

還沒來得及消化昨天的行為，還沒能釐清自己的情感，所以也無法組織成句話好好回答。

「我昨天待在實驗室一整晚。」這說話的速度怎麼就在這時候故意放慢，李慕慈也不急著把話說完，悠悠地翻了另一個水杯，幫自己的玻璃杯裡注水，再輕輕泯一口。觀察著跟前的孩子。

這孩子現在的樣子和螢光幕前的形象截然不同，她知道她伶牙俐齒情，能言善道，是商很高的類型，只是不知道是提問太過直接又或者涉及太隱私，她看湊崎紗夏的話頭想是被什麼給塞住了，傾吐不出來。

拿出口袋裡面的手機，李慕慈從相簿最底點開最後一個方框，方框展開成一段監視器畫面，推到湊崎紗夏低著頭看著水杯的視線。

「昨天半夜鬧得實驗室警報器作響的人⋯是妳吧？SANA？」

李慕慈一改平時作風，收起嬉鬧的語氣嚴肅地看著坐在前頭的湊崎紗夏道。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在一坪不到的獨立包廂裡，李慕慈壓低語調，讓聲音聽起來沒有情緒，原本不算熱絡的氣氛急轉直下降到冰點。

「沒有防護措施的保護之下，要是子瑜像上次一樣差點失控傷了你，現場沒有其他人，妳受傷了怎麼辦？」她能理解這個孩子昨夜行為裡的迫切與衝動，但是在太過盧莽，要是連再出什麼岔子，他們實驗室可擔不起。

「⋯⋯對，對不起⋯」嚴厲地指責下湊崎紗夏那兩隻手指快把玻璃杯掐破，現在回想起來確實過於衝動魯莽，咬著下唇懊悔地從嘴裡擠出道歉的字句。

見湊崎已經在反省了，李慕慈見狀趕緊從她的水杯捉起她的手，緩和道「我理解你的不得已，但是要先保護好你自己才行，知道嗎？」

咚咚咚的聲音震耳欲聾。湊崎紗夏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她好像沒能好好聽清李醫生的話。

「你說什麼？」湊崎紗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終於抬起頭來，雙眼瞪地大大的看著李慕慈，她甚至沒發現自己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說，讓經紀人單獨找你出來也不少為了要罵妳的，多虧了你的魯莽，子瑜有反應了，在你離開之後子瑜她⋯喊了你的名字。」李慕慈拿回湊崎紗夏桌邊自己的手機，又把昨天監視器畫面拉到後頭，再遞上前交給湊崎紗夏。

湊崎紗夏接過手機，把耳朵緊緊地貼在喇叭上面，倒抽了一口氣。

「醫生⋯我⋯現在可以⋯去看她了嗎？」五官緊緊地皺在一塊兒，湊崎紗夏的聲音顫抖著，如釋重負地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空著的手蓋住口鼻，此刻她只想放生大哭，但在公眾場合她不行。

她確實聽見了。

周子瑜喊她的聲音。

喊她「SANA」的聲音。

她的力氣像是這些日子以來，都用在承受著諾大的壓抑跟苦痛之中，無處宣洩的淚水洩壓之後，湊崎紗夏像顆消氣地氣球，雙腿無力地軟了下來，李醫生見狀趕緊到她旁邊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好好坐下。

把她的重心靠在自己的肚子上，安慰跟前這個孩子，孩子呼吸急促像是過度換氣那樣，不斷顫抖著肩膀，李慕慈的眼眶也紅了，拍拍她的後背，替她順順氣。

她問李慕慈好幾次：「我可以再聽一次嗎？」一秒不到的微弱聲音，湊崎她來來回回播放了半小時。

半响待湊崎紗夏的情緒緩過來一些，李慕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頭，沒了剛才嚴厲到冰點的氣氛，但仍然維持著謹慎。

「李醫生⋯什麼時候才能再去看子瑜？⋯」湊崎紗夏桌下的雙腳不停踏著碎步，抬起頭看著李慕慈，眼淚浸濕的眼底透著光，濃霧已經散去彷彿剛才籠罩的灰色只是幻影。

「子瑜現在還在做更詳細的檢查，你現在去也見不到的，不如放鬆一下心情，我一直有在密切關注狀況。」李醫生亮了原本平躺在手邊的另一隻公務機，螢幕不斷跳出推波訊息通知，表示她隨時掌控著消息。

「現在也算是診療中搜集資料的一部分，紗夏的回答對子瑜這次實驗性療程來說是關鍵之一，非常有幫助，作為參考資料，先把思緒放在這裡，我們這裡結束，檢查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我們再一起去看子瑜好嘛～」

大概是發現眼前的重要關鍵人物一直處於很急躁的狀態，浮躁的很，沒辦法定下心來，她想要立刻去見周子瑜的情緒表露的一覽無遺，這種感覺李慕慈很明白捉著湊崎的手安撫她。

「不用擔心，確定不用再入封了，還沒有跟你們經紀人講，我想必須要先讓你知道。也想請妳回答我剛剛我問你的問題。」李慕慈道：「你會做出那樣的舉動，除了衝動之外，跟子瑜是不是不單純只是同事隊友之間的關係？」

「恩⋯」湊崎紗夏發出來一連串的長音，這個問題恐怕連她自己暫時也沒有答案。

她也深知若真的是這樣的情感在這個地方，是不被接受的。

大概明白湊崎紗夏在思考中，比起稍早的第一次提問，這是真的有反應地在思考著怎麼作答。

「我可以告訴再妳一件事情，這件事是我個人的私事，無關研究也無關這次的整個事件。」李慕慈看著湊崎紗夏皺起眉頭整理思緒，釐清問題答案的臉孔，擺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感慨道：「妳知道跟子瑜一樣的感染者還有一位還在待治療嗎？」

「文總統的女兒？」帶著濃濃鼻音的孩子接著李醫生的話。湊崎紗夏依稀記得從俞定延那邊提起過。

「是。我跟她女兒在大概二十年前的學生時代，我們那個時候就認識了，過去的我們是情侶關係。久別重逢沒想到是這種情形⋯」

湊崎紗夏靜靜地聽著眼前這個大她好十幾歲的大姐姐，說著她的故事。從她們的初遇相識，磨合妥協，現實考量到關係結束。此刻的李慕慈醫生只是個分享她過去的女孩子。

本身思緒就比常人縝密一些，一開頭湊崎紗夏就知道這個姊姊的用意何在。